盐味的企鹅

他们却不曾见过蝴蝶

【獒龙】重逢与告别 (现实向 一发完)

*很短小 一发完
*看完教练安排真是非常丧了


1

张继科去球台底下捡球,捡到一个白团子。
"哎呦我去"
小奶狗惊呼一声,脑袋撞上台面。
"你怎么在这儿待着啊,吓死个人"
团子不说话,眨巴眨巴眼睛,两颗泪珠滚落下来。

"哎哎哎你别哭啊"

"今天被削了个4:0...他们说我太弱,不跟我打。"

"嗨呀,多大点事儿。我经常被皓哥他们怼,我说什么了吗?"
"下回你就跟他们打赌,谁输了球谁剁手指,剁完左手剁右手,看谁还敢不跟你打。"

"你这是打球还是玩儿命啊"
团子终于笑了,笑出来好大一个鼻涕泡。

"我叫张继科。一队的。"
"我叫马龙,二队的。"

我知道你啊。
张继科心想。
教练老跟他说,你看人二队马龙打球,多稳。你啊,好好练基本功。

一次相遇。


2

十月,窗外飘着毛毛雨。
张继科在更衣室里收拾行李。
他违反队规,被调回省队。

东西太多,箱子盖不上。张继科踹一脚箱子,骂了句操。然后猛地把衣柜门摔上。

马龙走进来,帮他理好乱糟糟的衣物,拉好行李箱。

"你来干什么"
张继科声音冷冷的,透着烦躁。

"来看看你,跟秦指打过招呼了。"

"看什么看,明天就滚蛋了。"张继科把自己摔进椅子里。

挑衅的语气。

马龙没理他,自顾自在衣柜里翻找,然后把一个球拍包扔进大黑狗怀里。

"我的备用拍。送你。别放下练习,你得回来。"


张继科是赶第二天最早一班车走的。
他说,龙,借我两块钱,买瓶儿水。

张继科上了车,马龙站在乒羽中心门口看着他,两人之间隔一层浑浊的窗玻璃。

大巴开始移动,少年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马龙追在车后。
张继科儿!你记住了,你欠我两块钱!还有上好佳煎饼果子鸡脆骨!你别忘了!你得回来!

张继科趴在车窗上做了个口型,玻璃上起了一片白雾。
他说,好。

两次告别。


3

归来那天,又是下雨。

张继科从车上下来,提着行李去报道。头发被淋得湿哒哒的,他低头呼噜一把刘海儿,然后在拐角处撞到一个人。

"龙,想我了没"
笑得牙龈都露出来,脸皱成一颗核桃。

马龙拿球拍柄抵着他胸口,面无表情。
哦你。
你还欠我两块钱。

三次重逢。


4

他以为他们会跑得一样快,他以为。

那个老虎一般的少年,生长的迅猛又张扬。

是夏季夜晚的闪电。是意气风发的将军。
四周照亮如白昼。猎猎战旗匍匐在地为他喝彩。

钱钟书对杨绛说,从此以后咱们只有死别,再无生离。

可他们口口声声坚韧的不生不死,最后都吹散在狂风中。


5

里约之后,战士们荣耀返乡。

他们一出通道就陷入人民战争的海洋,挥舞的手臂和自拍杆在空中打来打去,恨不得戳到他们脸上。

马龙好不容易突出重围,回头发现不见了张继科。

身后一片排山倒海的尖叫。不用动脑子就知道是他。

嗨呀,都把人给挤后面去了。继科儿人气可真高。
马龙想。

张继科满头大汗,外套被扯得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,手里拖着行李箱。
他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,抬头冲马龙咧了咧嘴。

马龙伸出手想拉他一把,两只手还没碰到一起就被人群冲散。隔着人山人海,马龙看不到他的脸。

马龙抱着小姑娘送的花溜出机场大门,一路上不断有人逆着方向从他身边跑过去,嘴里念叨的全是张继科,张继科,张继科。马龙勾勾嘴角,戴上墨镜,向不远处国家队的巴士走去。

司机是老熟人了,看见他走过来,放下报纸,开心地招呼:哟,我们的全满贯回来啦。

马龙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,装作忙着把行李丢进巴士的肚子。

司机又接着问:还有人吗?诶继科呢?

樊振东说,科哥不跟车走了,被姑娘们堵在机场里挪不了步子。
一车善意的哄笑。

马龙靠窗坐下,望着还在往机场里挤的源源不断的人。他拍拍身边的座位,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
四次告别。


6

张继科刚接受完采访回来,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。

马龙掰着手指头数数,他跟张继科挺长时间没见了。

张继科最近一直在跑三创,忙得很,微信上都聊不了几句,到最后变成了满屏的早安和晚安。

张继科在他身边坐下,马龙趁机问他,继科儿,你脚还疼吗。

疼啊。

疼就跟刘指说说,甭去参加那么多活动了呗。

那怎么行,国家队养我那么多年,我尽点儿绵薄之力是应该的。况且三创不让我来,还有谁能上啊。

张继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龙我做理疗去了。

五次重逢。


7

张继科说,如果困在荒岛上只能带一个人,我选择马龙。

马龙说,在这个时代能和继科儿同名,对我来说真的觉得骄傲。


8

张继科还是没能去东京。

他走的时候,大小队员都来送他,眼中都噙着泪花。

哭什么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张继科笑他们。

马龙看见笑容里的不甘,疲惫,伤痛。

张继科揉揉樊振东的头,搂了周雨的肩,戳戳方博的腮帮子,和许昕撞胸。

然后他走到马龙面前,停顿片刻,有些迟疑地伸出手。

马龙看着他的眼睛,缓缓把自己的手掌合上去。

击掌是在交换汗水。可马龙多想把自己的健康换一部分给他。

两只握了球拍半生的手掌紧紧贴在一起,片刻温存,然后又分开。


乒羽中心,张继科来得张扬,走得潇洒。伴随引擎的轰鸣声,玛莎拉蒂扬长而去。

马龙抬头望天,看不见北河二和北河三。

六次告别。


9

2020年东京奥运会,马龙依旧以运动员的身份站在单打赛场上。这也是他最后一届奥运会了。

张继科冲他挥手,祝他好运,他们又一次击掌。然后张继科转身向观众席走去。

他不属于那里。他应该跟我站在球场上,睥睨天下。
马龙觉得眼里好像进了沙子。

七次重逢。
八次告别。


10

张继科从商,马龙留在国家队做教练。

张继科生意越做越大,马龙也一步一步爬到总教练。

可见面越来越少。有时点开微信里的对话框,上一次互发消息已是几个月以前。

他们在各种晚宴酒会上相遇,寒暄一阵,聊聊近况,刘指导越来越圆的腰身,肖指导光亮的秃头,许昕姚彦又要了二胎。然后自拍,更博,让全国人都知道,哦,他们又见面了。微博底下一堆评论"双子星""竹马不老"。网线背后的他们,又回归各自的平静,匆匆忙忙,不曾在哪里停靠。


11

九次重逢。
十次告别。
十一次重逢。
十二次告别。

……
二十次重逢。
二十一次告别。

重逢。

告别。

在那之后马龙再也没见过张继科。


12

重逢

总是比告别

只少一次。

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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