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味的企鹅

他们却不曾见过蝴蝶

【獒龙】古典爱情故事

*第四次重温《情书》的产物

*bgm Stay Alive

周雨拉着樊振东去张继科家蹭饭。方博给他们开了门,手里拎着马桶刷子,向周雨控诉张继科的法西斯暴行:“狗哥打电话叫我来吃锅包肉,结果一进门就让我去刷厕所!刷不完没得吃!他家大扫除非得叫上我?衣冠禽兽!”话音刚落,就被张继科一拖把戳在肚子上。

“小雨,小胖,来得正好。你们俩帮我把书房地上那堆书装到纸箱子里。”


周雨推开书房门,散落一地的都是些大部头专业书。英语四六级的教材,GRE单词书......樊振东被一本红色软皮革封面的大册子吸引了注意力。“雨哥,这是你们毕业纪念册吗?”

周雨接过沉甸甸的册子,找到自己的班级,一个一个指给他看。肖老师,秦老师,许昕,方博......张继科,马龙。

周雨看着照片里冲着镜头傻乐的两个少年,有点恍惚。

同居长干里,两小无嫌猜。



张继科和马龙的初遇,可以说是非常抓马了。

开学第一天,马龙骑着自行车去一中报到。路上看见一个少年,穿着和他一样的校服,和面前一群人对峙着。少年眼神狠戾,一个足球抡上去就撂倒仨,可是终究寡不敌众。

马龙踩着脚蹬子犹豫了一下:帮还是不帮?直到身后汽车鸣笛。他咬咬牙,无头苍蝇般撞过去,把人群冲了个七零八落。

“上车!”

少年不用他提醒,自觉抱着书包足球坐上后座,顺便又踹倒一个刚爬起来的。马龙卯足了劲儿拼命蹬车,脚蹬子都要冒火星了,这才到了学校。

快到点了,两人一路飞奔到教室,才发现竟是同班。前脚刚坐稳,后脚班主任肖老师就背着手晃悠晃悠走进来了。两个人长出一口气,这才想起来互通姓名。

“马龙。”“张继科。”

张继科眼下一片乌青,十分惨烈。马龙忍了半天,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挂彩的少年挠挠头,不懂同桌的笑点,也跟着嘿嘿嘿傻乐。


张继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。他经常逃了午自习去踢球,放学一群人勾肩搭背去网吧玩森林冰火人,还时不时跟十中的小混混干一架。赢了就撕衣服,露出精壮的肌肉和背上一对翅膀。可人家脑子就是聪明,成绩就是好。肖老师很头痛,把物理小测的卷子拍在张继科桌子上:“最后两道计算题怎么没写?”

张继科眨巴眨巴眼睛,一脸无辜:“太简单了。”

扯屁。肖老师在心里骂道。这小兔崽子肯定考试睡着了。卷子都给口水泡发了。

而马龙则是标准的模范生。聪明,肯下功夫,循规蹈矩,家境优越。美人在骨不在皮,可他连皮相都生得这么好看,白白净净的。化学秦老师逢人就摸着下巴到:“哎呦我们班马龙啊...”

可这位老师们的小心肝,却在心底偷偷羡慕着那个小兔崽子。

这个人好像做什么事都很潇洒,有种王者的气度。

像蜂鸟,马龙想。轻捷又优雅。

他看着窗外。张继科一个漂亮的假动作晃过周雨,破门。

“牛逼。”马龙收回目光,继续捧着语文书与苏轼纠缠。

“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......什么来着?”

这时张继科满头大汗地跑进教室,不由分说拉着马龙加入他们的游戏。

“龙你也别那么乖了,天天端着不累吗?你看你这样踢会儿球不也挺好的。”

马龙带球过人时,张继科冲他喊。


他们在操场旁的海棠树下乘凉,两具年轻的身体并排躺在阴影里,滚烫的汗水混在一起。五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暑气,张继科把冰凉的汽水贴在脸上降温。

“灰鹡鸰。”马龙指着头顶。“不太像,是不是?羽毛和骨头都不足二三两,但它可以飞到非洲,再飞回来。它的动力来自臭虫和蠕虫,还有信念。”

鹡鸰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。张继科揉着酸痛的眼睛。“你很喜欢鸟?”

“嗯。”马龙点头。“它们比我自由。”

张继科不说话了。他知道,马龙的父母对他有些期望值过高。

起风了,马龙前额的碎发被吹起,一树繁花扑漱漱下落。

“别动,花瓣掉你眉毛上了。”张继科说。

马龙闭上眼,任由少年靠近。

他只听见了自己战鼓般的心跳。


升入高二后,课业越发繁重。老师都憋着一口气,恨不得把所有知识都在这一年里讲完。

晚自习,马龙和张继科正与一道导数题较劲。突然教室里的白炽灯闪烁几下,熄灭了。不只他们班,整座校园都陷入一片黑暗。

学生们很兴奋。学校规定,停电十五分钟以上就可以放学。肖老师看着讲台下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小崽子们,挠了挠锃光瓦亮的秃头。

马龙怕黑,他抖了一下,双手扣紧桌沿。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右手。

是张继科。他在黑暗中冲马龙笑。张继科疯玩了一个暑假,晒黑了不少,夜色中只看得见一口白牙,可马龙莫名觉得心安。

他凑到马龙耳边说:“咱班光靠老肖的秃头照亮,就能上课。”

马龙笑了,满腔的紧张与不安一扫而光。

学校发来通知,提前放学。肖老师无奈的挥挥手,小崽子们如脱缰的野狗涌出教室。

张继科拽着马龙跑在人群前面。他们在学校门口停下脚步,转过头时,刚好看见校园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
马龙开心得像个小孩子。“继科儿你看!我们跑赢了光。”张继科扶着腰喘着粗气,也笑成了一颗核桃。


周雨在他们身后慢悠悠地走着,心中激起千层浪。

交缠的十指,耳边的呢喃,缱绻的笑。他都看在眼里。

他以为自己将会见证一场旷日持久的爱情。

他以为。




紧张的高三生活开始了,马龙却要走了。他的父母调到英国总公司工作,他也要随着去那里上学。

高二时随便考的雅思派上了用场,新学校的offer很快发到马龙的邮箱里。

高考前放假那几天里,马龙去找张继科,交给他一本书,让他帮忙还给学校图书馆。是岩井俊二的《情书》。

而张继科忙于复习,很快将这事儿抛到脑后。

马龙走的时候,张继科正在考理综。还有十五分钟交卷。他算出电阻R上产生的焦耳热,又检查了一遍答题卡,然后扣上笔盖,抬头望向窗外。他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
马龙站在T3航站楼的落地窗前,一只麻雀停在栏杆上,歪着脑袋瞅了他一眼,拍拍翅膀飞走了。北京最常见的鸟只有麻雀,而大洋彼岸的目的地有他最喜欢的蓝胸佛法僧。

这么看来,好像也不算太糟。

马龙背起书包,跟在父母身后登上飞机。



张继科在高考结束后才想起来帮马龙还书。他把书塞给身为图书管理员的周雨就去踢球了。没过一会儿,周雨火急火燎地跑过来,叫住张继科:“这本书,你看过吗?”

张继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“没啊,怎么了。”

“我觉得你最好看一下。”周雨一脸严肃。

张继科接过书。扉页里夹着一张借书卡,借阅人一栏龙飞凤舞地写着“马龙”二字。是马氏狂草没错了,后面还画了颗小心心。

“没想到他是这样的马龙。”张继科笑道。

“背面,背面。”周雨提醒他。

他把卡片翻过去,上面画着少年清秀的侧脸。

那是语文课上睡成猪的他,脑门上还贴着许昕画的王八。

下面一笔一划写了名字。张继科。

张继科从来想不到,自己的名字在马龙狂草派的笔下,竟是如此工整。

马龙。

❤。

张继科。

马龙。爱。张继科。


一阵大风吹过来,卡片在空中盘旋几圈,然后施施然落在地上。

操场旁那棵奇迹般一直绽放到六月的海棠,终于在这天,只剩一树绿叶。




后来,周雨试图向樊振东形容张继科和马龙之间的情愫。

“古典感。”他想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个词儿。

樊振东挑眉:“像岩井俊二写的那样?”

古典感的爱,可以在静默中没有任何声响和要求地存在。带着海棠般淡淡清香,繁盛留恋,又能寂静而坦然地走向离别。

也许会有盲目,犹豫,创伤。但一定不会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,也无私心。暗中点燃的小小火焰,只用来温暖自己的灵魂,照亮对方的眼睛。




张继科在办公室的电脑前噼里啪啦打字,周雨瘫在旁边的沙发上玩手机,一副大爷样。突然他噌地一下直起身子。:“科哥,你知不知道龙哥现在过得怎么样?”

张继科被他这么冷不丁一问弄懵了。“你又想起什么来了。”

 “回答我,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?”

张继科停下键盘上飞舞的十指,沉吟了一会儿,然后对周雨绽出一个灿烂的笑。“我对他的近况一无所知,可我想,他那样喜欢鸟的人,大概也会像鸟一样自由地飞,天大地大任他耍。”

周雨半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,秘书推门进来了:“周律师,楼下一位姓樊的先生找您。”

“啊,胖儿来啦。”周雨站起身。“科哥,我们去吃宵夜,一起吗?”

“我就不了,今晚得把这个初稿写完。”张继科指了指面前摊开的资料和笔电。

“行,那我给你带一份回来。”周雨解开领带,三步并作两步奔下楼去见他的小男朋友。

张继科笑着摇了摇头,重新转向办公桌,却伸手合上了厚厚的卷宗。

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本《Science》杂志。其中一篇关于鸟类研究的论文被折上了角。

手指抚上最后一行的署名。“Long Ma.”

一声叹息被掩埋在北京夜晚的灯红酒绿中。




与此同时,遥远的大洋彼岸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照在马龙白净的面庞。

他睁开眼,身边的女友还在熟睡。他轻轻吻了女孩的发梢,然后坐起身,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开始刷微博。

“XX集团侵权案今日开庭,被告一审败诉”。

点开图片,穿西装打领带的英俊男人站在辩护席上侃侃而谈,耀眼又桀骜,一如他在绿茵场上力挽狂澜的张扬。

尽管还是会遗憾,尤其在曼彻斯特暴雨如注,北京却包裹在PM2.5中时,但是——

没什么好后悔的。

马龙这么告诉自己。

他们在舞象之年一起热烈地携手奔跑过,在球场挥洒汗水恣意青春,面对电场磁场焦头烂额,窝在冷气充足的图书馆荒废了不知多少个下午。

这就够了。

哪怕活在彼此的回忆里,但很多很多年以后再想起来,还是17岁的青春模样,从来不曾老去,也没被岁月磨去棱角。都是最好的他们。

这样就足够了。





他们见过许多常人叹为观止的风景。

大西洋上浮出海面的鲸。平流层上方的云山雾海。珊瑚暗礁环抱着的蓝洞。一片正在凋谢的向日葵。一群乌鸦仓皇逃离一棵大树。

还有灰鹡鸰。不知目睹了多少沧海桑田的灰鹡鸰。

这些终究都会消散,就像叹息葬在城市,泪水融于雨中。

可是,你看——


少年当此,风光真是殊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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